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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宋美龄言论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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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21 10:0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你对宋美龄有多少认识,你知道她在抗战中所作的事情吗?知道他为什么能活100多岁吗,看看她的言论或许会有更全面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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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22 16: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謝chanyuedangkong先生釋義說明。

           弟以為關于西安事變,宋先生是親歷目睹者,所言當是大多可信的

            李進同志若不死,讓之寫“文革”史當然亦是較好的
发表于 2016-11-22 00: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樓上朋友您好:


             叩問此文可有正式版本的東西嗎?

               若如此,史料性會更強些
发表于 2016-11-22 10:27:44 | 显示全部楼层


                  西安事變回憶錄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一月
外國作者有視西安事變為一滑稽之喜劇者,余則視此為決定我國命運最後一次革命正義之
鬥爭也。蓋去年十二月十二日以後,半個月內,西安事變之經過,其情狀之複雜,決非中國
既往一般稱兵作亂之叛變所可比擬;而其關於國際與外交者,尤有特殊之形勢,倘處置失當,
既釀成民國以來空前之戰禍。至其對於內者,則包涵個人與全國各種複雜問題,且有最猛烈
之爆炸性蓄積於其間。今欲事後迴溯,表現其準確明瞭之事實,固非易事;苟勉為之,首應
排除個人之情感,以客觀的態度,分析各方面同時活躍之經過,方能窺得其真相之全貌。
余初聞余夫蔣委員長為西安叛兵劫持之訊,不啻晴天霹靂,震駭莫名。時適在滬寓開會討論
改組「全國航空建設會」事,財政部長孔祥熙得息,攜此惡耗來余寓,謂:「西安發生兵變,
委員長消息不明。」余雖飽經憂患,聞孔氏言亦感惶急。時西安有線無線電報交通皆已斷絕,
越數小時,仍不能得正確消息,然讕語浮言,已傳播於全球,駭人者有之,不經者有之,羣
眾求知之心切,頗有信以為真者,世界報紙,竟根據之而作大字之標題矣。
南京雖為首都,其在黑暗中摸索之狀況,不減上海。余偕孔部長及端納(余已約彼伴余飛赴
西安)匆促入都。時政府中人深受事變刺激,情態異常緊張。中央常務委員會及中央政治委
員會已於星期六深夜開會,決定辦法,立付執行,並將叛變首領張學良明令免去軍事委員會
委員及西北剿匪副司令職,交軍事委員會嚴辦。命令措詞,異常嚴峻。京中已於是日晨接到
西安發來之通電,署名者除張學良、楊虎城及其重要部將外,復有在西安之中央官吏多人。
電中列舉非難中央之事狀,皆足令人髮指者,並稱彼等曾「涕泣諍諫,屢遭重斥」,故不得
不「對介公為最後之諍諫,保其安全,促其反省。」最後提出自命為「救國主張」之八項要
求,希望南京當局「俯順輿情,開誠採納,為國家將來開一線之生機」。至所列八項要求,
則為:改組南京政府;停止內戰(實際注重於剿共軍事);立即釋放在上海被捕之救國聯合
會分子七人;釋放一切政治犯;保障言論、出版、集會自由,開放民眾愛國運動;實行總理
遺囑;立即召集救國會議。
此我等於十二月十三日(星期日)晨抵京時,京中緊張迫切之狀況也。此時當余之前者,不
僅為余夫一人生死之關

  係,實關係全民族最重大之問題,其變化易受熱情與狂想之激盪,而余本人復繫有嚴重個人
利害。第一念襲我心頭,余為婦人,世人必以為婦人當此境遇,必不能再作理智之探討;故
余必力抑個人感情,就全局加以考量。繼余復念,此事若處理得宜,必能得合乎常情之解決,
余必堅持我主張,將一切措施納諸合理軌範之中。
中央諸要人,於真相未全明瞭之前,遽於數小時內決定張學良之處罰,余殊覺其措置太驟;
而軍事方面復於此時,立即動員軍隊討伐西安,毫無考量餘地,認為其不容諉卸之責任,余
更不能不臆斷其為非健全之行動。軍事上或有取此步驟之必要,委員長或亦懸盼此步驟之實
現,然余個人實未敢苟同。因此立下決心,願竭我全力,以求不流血的和平與迅速之解決。
是非得失,將付諸異日之公論。
是晨八時前,余即電張學良,告以端納擬即日飛西安,端納亦同時去電,盼其即覆。余等到
處搜索消息,而消息始終沉寂;週遭接觸者惟緊張之流露,形形色色之猜測;輾轉傳佈,如
飛沙,如雷震,諸凡捕風捉影之傳說,眩人欲迷。時西安電線早已中斷,不特西安之真相無
從探索,而亦無人能一究事實發展與結果何如也。
余迭向京中諸要人剴切陳述:於未得確實消息之前,務鎮定其態度,信任民眾精神上之後援,
勿採急遽之步驟。余主張:既未能確證西安將領別有企圖,曷若姑信其言之由衷,一方面迅
速搜尋其動機之真相。余曾作臆斷曰:「或者彼等確有不平之情緒,而自謂其有相當的理由。
一部份國人若對中央懷抱不平,中央應虛懷若谷,探索其不平之究竟,而盡力糾正之,同為
國人,苟有其他途徑可尋,又何必求軍事解決也。」
西安來電所提八項要求,余初未加以重視,當前一般人亦多作如觀。蓋張學良部以西北地瘠
民貧,駐軍其問,早感不滿,故測其所提政治條件,實只備為移調豐腴省分談判時之藉口而
已。主張討伐者或即因此而益堅其主張歟!
是日晨,得張學良來電二通:一致孔部長,一致余者,皆經中途阻礙,延擱已久,讀其致余
之電,涉及委員長,語多不遜,余初憤甚,繼念:安知此電果為張所親等簽發者,安知張非
與其部下有隔閡者;即此電確為張所親發,又安知張非在激昂情緒下措詞失檢耶?時端納西
安之行,待張學良覆電尚未至,為節省時問計,端納決於午後先飛洛陽,余恐或有需譯員處,
派黃仁霖偕行。余復請端納攜一函到委員長,函中述余深信吾夫一切措施,皆以民族利益為
本,余日夕

  為彼祈禱上帝,願彼寬懷。余復以長函致張學良,告以彼等此舉將使國家前途受嚴重之打擊,
余深信其魯莽滅裂之舉動,初無斷送國脈陷害領袖之惡意,應及時自拔,勿貽噬臍之悔。
端納於夜間洛陽來長途電話,稱於日落時抵洛,彼處離西安雖只餘一小時半之飛行,然消息
之沉寂,不減於南京。且言是日已有飛機三十餘架在西安上空飛行示威,目的欲告諭叛軍,
洛陽飛機場仍在中央之手,以張學良預令其駐洛直接指揮之砲隊佔領機場之命令,其部下實
未遵行也。端納復稱:彼不問張學良有否覆電,決於明晨飛赴西安。余於是夜卒得張學良致
端納電,歡迎入陝,於是端納所乘飛機中途被擊之顧慮,始得釋然矣。
時軍政部長已受命,在委員長未回京前,執行指揮調遣全國軍隊之職權,空軍亦歸其統轄。
然余仍繼續進行「全國航空建設會」改組事宜,蓋不獨事務本身之重要,未容諉卸;且努力
從公,亦暫時可使身心得所寄託。聞左右偶語,竟切切私議委員長已不諱,且謂即倖存,亦
無生還望。諸人於面對時,未嘗不表示同情與慰藉;然一轉背間,即充滿悲觀之空氣,而全
國斥責西安叛將之怒焰,則已蓬勃不可抑止矣。然余個人於事變發動之初,即決心與劫持我
丈夫之西安將領作正義之周旋,任何犧牲,任何代價,皆所不顧,至咒詛謾罵,則非所願為。
蓋余深信,唯誠摯與真理乃能建樹永久之基礎。此為余生平之信念,遇西安事變而益堅。
當時局勢雖黑暗危殆,然余深感必有可以解決之途徑,故願中央諸公共信之。因此反覆申述,
請各自檢束與忍耐,勿使和平絕望;更請於推進討伐軍事之前,先儘力求委員長之出險。蓋
戰事開始之後,委員長即不為其親自統率之陸空軍轟炸所誤中而喪生,亦將為怨恨暴戾之叛
軍所殘害,不料此時余已陷入甲胄森嚴與戰鬥意識瀰漫之重圍中矣。
或有責委員長不應輕赴西安作此不必要之行,可免躬蹈危機者。余即告之曰:「委員長若欲
不媿為委員長,無論在何時何地,皆應作冒險犧牲之準備。彼所朝夕縈心者為國家大計,更
安有餘晷顧慮其個人之安全?策畫其安全者,實非委員長分內之計,而為其部下及其左右義
不容辭之責任。彼為其幹部者,實應隨時隨地敬謹注意,策其萬全,如委員長自抱其本身安
全之顧慮,又安足為全國領袖哉?」復有人言:「為維持國民政府威信計,應立即進兵討伐。」
余又告之日:「今日國難至此,若無委員長,即不能有任何統一之政府。」今舍委員長外,更
有人不明余所主張之理由,詞色之

間似謂「彼一婦人耳,僅知營救丈夫而已。」余乃詳告諸人日:「余雖為婦人,然余發言,絕
非為營救丈夫之私意。倘委員長之死,果足為國家造福,則余必首先勸其犧牲。唯目前處置
西安叛變,若遽張撻伐之師,逕施轟炸,不獨使舉國所擁戴領袖之生命,陷於危殆,即陝西
數千萬無辜良民,亦重罹兵燹之災,且將使為國防而建設之國力,浪作犧牲。故為國家計,
不得不籲請諸公妥覓和平解決之途徑。願諸公深信我決非朝夕縈懷於丈夫安全之婦人。今日
此舉,實抑制情緒,抓緊現實,乃以公民之資格,要求以最少之犧牲,為國家與民眾解決此
嚴重問題之癥結。倘余夫或余個人之犧牲可以為國家造絲毫福利者,余必不假思索,力主犧
牲。今日若遽用武力,確將危及委員長之生命;而國難嚴重如今日,在余心目中,在全國民
眾之想念中,委員長之安全,實與國家之生命有不可分離之連繫,此余之所以主張必用和平
方法以保證其安全也。諸公今日,一面儘可作陣地之配備,唯須力誡勿開槍,勿轟炸以啟釁,
而一面當乘此時機,努力營救委員長出險。倘和平已至萬分絕望之時,再開始戰爭,亦未為
晚。凡余對此大局之觀察,以及余所貢獻解決之方策,事後必能證實其不謬,深信諸公雖與
我觀感兩歧,而態度之誠摯則同;余今自信所取態度之不誤,必將竭全力以求我主張之實現,
謾罵不足以懾服叛徒,更不足以解決現局,幸諸公深思之。」
余言既,復明告彼等即親自飛往西安。羣議譁然,以為不可,反對之聲紛至。蓋當時謠傳,
血與火充塞西安,該處已成赤色恐怖世界,而悲觀者更以為委員長即未死,亦難倖免。故向
余進言時,不日余此去決無收穫,即勸余勿作不必要之犧牲;不曰余去被囚,徒令叛變者多
一要挾我夫之藉口,即曰最少我投身作質,徒擴大事件之糾紛。悲戚、失望繞我四週,欲思
索真理固難,欲堅持我信仰更難。余雖未受悲觀者之影響,然亦不禁黯淡悽愴。嘗自反問日:
豈我等求出生民於水火之努力,已至最後絕望時期耶!豈我等復興民族,建立國家之計畫,
果將從此毀滅耶?深思終不得解,然余終堅持我信仰不舍。於是迷夢漸去,始恍然唯「信仰
可以移山」,欲糾正一切錯誤,唯有堅持我對上帝及全人類之信仰耳。
年來委員長出巡各省,余必相隨,此次獨因病未果,深覺悵然。蓋余每自信,倘余在西安,
局勢當不至惡化至此。然此種思索不足自慰,徒增煩擾。而羣集我室者,賓朋如雲,或進同
情之辭,或索時局真相,更有作消息之報告者,擾攘終朝,益增我之煩惱。
余日無晷刻之閒,各機關首領紛紛向余詢問對於應付現局之意見,尤以黃埔軍校同學代表要
求指示為更切。軍校學生皆為余夫親自教育之生徒,堅請訓話,余不能卻,因向其集會作公
開之演講。余告諸生:於未明事實真相前,切勿遽加斷定,遇事鎮定,勿尚感情;民眾對對
西安叛變之負責者,怨恨憤怒已不可遏,諸生幸勿再以行動或語言刺激之。並告諸生:已囑
端納赴西安探真相,迄今尚無一人出入西安;故吾人所知西安消息,除孔部長與余所得二電
及西安將領之通電外,無片紙隻字可憑藉。繼復誡之日:「委員長統一全軍之功績,固為國
人所樂道,然其手創之新生活運動,更對國家精神建設有積極之貢獻。諸生為彼忠實之信徒,
不唯須努力繼續推行此運動,且應恪遵其信條為終生之圭臬。余深信西安叛變者,目親其妄
動所引起之全國反響,必能憬然悔悟,痛恨前非。凡誠意悔悟者,應開其自新之路,則談判
之途徑,自當勿令壅塞。叛逆如有悔罪之誠,我黃埔諸生當寬大為懷,迎其來歸,不究既往。」
繼余復言曰;「凡余所言,絕非為叛逆求開脫,蓋其妄動無開脫之可言;余所努力者,欲令
叛逆反省其妄動之影響國家者為如何可怖,求其及時悔悟,自贖其罪譴而已。」
當余精神肉體憂勞交迫之時,孔部長及余兩姊孔夫人、孫夫人與其他戚友,掬誠慰藉,愛護
之情,至足銘感。然西安真相仍籠罩於消息沉寂之中,悲劇之陰影,緊依彼等心頭,則其慰
藉之辭,亦黯淡甚矣。最可感者,孔部長兼代理行政院長之職,既代委員長為一國行政之首
領,所處地位備感困難;然彼於謹奉職守之餘,仍能充分同情余所堅持之主張。
十二月十四日(星期一)晚,始發現第一次希望之曙光,確證余主張之未誤;蓋端納自西安
來電,告委員長平安,居處甚適,彼正隨侍在側。該電復稱張學良亟盼孔部長赴西安,尤盼
余偕行。後又得張學良直接致余電,邀余赴西安,並保證無危害委員長之意。
時論忽有致疑端納來電者,余聞之駭然;蓋南京一部份人士,咸認叛部計劃異常險惡,以為
委員長即不死,亦必身陷危境,對於與此歧異之消息,反不願輕予置信。彼等之言曰:「端
納來電,實近合西安心理,欲誘孔部長入陝,多一重要作質者,以加厚其談判之力量而已。
至張學良致余電,用意亦同,亦欲誘余入陝而加以拘禁耳。」凡此種種推測,

皆不足以動搖余之初衷,反令余信念益堅,知避免戰爭之奮鬥,更有努力推進之必要。因此
余竭全力求赴西安,孔部長與余之諸姊弟皆願伴余同往,尤足感人。然主張討伐者仍竭力阻
我成行,余始終未為所動,當激烈辯論,情緒亢張之時,竟無暇計及發言之態度矣。
是時西安電報交通雖已中斷,不料余於星期二(十二月十五日)下午,突得端納由洛陽打來
長途電話,誠令余驚喜欲狂。蓋端納於是晨冒惡劣的氣候之危險,飛抵洛陽,直接告我以西
安之真相。彼以簡短之言辭,敘述全局,謂:委員長並未受苛刻待遇;端納到達後,委員長
已允遷入較舒適之房屋,,斯時委員長始初次與張學良談話,惟怒氣仍未息;張表示決隨委
員長入京,蓋彼自承舉動雖錯誤,然動機確係純潔;張盼余入西安,亦盼孔部長同行,彼與
其部下,對余推崇備至云云;最後又言委員長堅囑余切勿赴西安。余請端納明日來京,端納
稱彼已允委員長及張當日返西安,惟氣候惡劣,不利飛行,決於明晨返西安,京行勢難辦到。
余因告以軍事長官已決定立即進攻西安,彼返西安,或有危險,並囑其以此真相設法轉告委
員長。端納復言,彼雖不能來京,張學良親信之愛而德與彼同機出陝,將於明晨飛京,可當
面詳述經過情形;並囑攜一函致我,補充未盡。
是晚,余又以長途電話告端納:孔部長因醫生堅囑,不令飛陝;況孔為代理行政院長,勢難
離職,因囑端納徵求對方意見,可否以宋子文或顧祝同代之。且告以各方阻我成行,然余已
決心飛陝。余復告以外間傳言,彼有袒護張學良之傾向,詢其曾否發送新聞電。端納答稱,
彼曾發二電:一為新聞之概述,一為答紐約泰晤士報記者阿朋之詢問。
是日,適有人以端納致阿朋電示余。電中略述委員長健康如恆,張學良已承認劫持領袖之錯
誤,唯自稱其動機為愛國。來人即持此為端納捏造消息,袒護張學良之確證。此種推論實難
理解,或者軍人為情緒激發,應作如此想像。余因即電端納,囑其此後勿再拍發任何新聞電
報。端納昔隨委員長赴邊遠各處,各報記者每去電探問真相,端納輒一一致答;今突守沉默,
各報記者駭怪之餘,當不免武斷西安局勢之惡化,以為端納亦已被扣,不知彼處發生如何不
幸之變局。此時實施檢查之影響,更使消息沉寂,而謠諑亦因以叢生。蓋此時之西安,就新
聞觀點言,已成死城矣。
星期三晨,余乘端納未啟行前,復與通話一次。余囑端納告張學良,彼若不願手造慘酷之國
難,應立即護送委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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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並請以目前余所處之境遇告委員長,詳述余努力阻止戰爭之經過。余復囑端納抵西安
後,應速乘機返京。彼答日:「否,我願留西安。」余最後曰;「余若不阻止戰爭,則爾在西
安或有生命之危險。」彼答日:「或有其他辦法,我今不能多言。」時孔部長在余旁,即接電
話機繼續向端納說話,囑其轉告張學良:彼即不計令譽,當知彼之生死存亡,亦將以能否確
保委員長之安全為斷;彼欲拯救自己,拯救國家,當以飛機護送委員長赴太原,恢復其自由。
倘能照辦,一切皆可不究。
此後余即運用我忍耐之全力以待愛而德所乘由洛來京飛機之到達,該機在蚌埠被迫降落,又
向南飛一小時,故愛而德於午夜始來見我。據彼訴述:委員長失足傾跌,今尚負傷;事件發
生,實屬意外,當日天明時,西安城中張學良部隊已為楊虎城繳械,楊氏統制全城,即張學
良部下出入城門,亦必先向楊氏領取通行證;張學良部隊在城中者,祇有衛隊四百人,在城
外者亦祇有六千人,是即駐守飛機場之防空隊也。其被繳之槍械,至是日下午始得發還。當
日並有楊部兵士一隊赴飛機場,初意欲將停留該處之中央飛機,搗碎油箱,擊毀機身,後經
愛而德勸阻,僅倒其箱中儲油而去;高射砲皆經封口,嚴禁使用;飛機場職員皆經遣往他處,
祇留若干哨兵看守。黃仁霖已於昨日晤委員長,唯因委員囑其攜親筆致夫人之函,故被扣不
得來京。但委員長草畢此函時,曾當眾高聲朗誦,故愛而德猶能憶其概略。據稱:「委員長
函中表示寧死不受挾持,且以身後事向夫人叮嚀囑付,足證其已抱犧牲之決心。」
端納在洛陽電話中之最後一語,所謂「或有其他辦法」者,猶震盪余之耳鼓而不能去懷,因
詢愛而德以張學良自備之鮑音飛機今在何處,愛而德稱該機尚在西安。余又問曰:「倘攻擊
開始,張學良有否挾委員長乘此機離陝他去之意乎?」彼曰:「頗有可能。」余因作推測日:
「此殆準備中之計畫歟?」又詢:「張學良之正駕駛員巴爾安在?」答:「在漢口。」余愕然
曰:「然則鮑音機將由何人駕駛耶?」日:「將由其副駕駛員李奧那任之。」余託其邀巴爾由
漢來京見我。愛而德誠摯言曰:「我等皆願為夫人效忠,當立電巴爾,想彼必樂受驅策也。」
因囑其速招巴爾來。
凡上事實,皆為余等以前絕未聞知之真相。今則危機畢露,明示其他部隊譁變之時,張學良
實無保護委員長之能力。因此余阻止進攻之決心益堅。在委員長致余函之內容,余亦未告軍
事長官;蓋深知此函立意之宣露,更將影響彼等之

心理,益艱余之處境。余知轟炸西安必置委員長於死地。為中國計,此時萬不能無委員長以
為領導;委員長生還之價值,實較其殉國尤為重大;此為余始終堅持之信念,故願決死為和
平奮鬥,以期其成。因此余決意立赴西安。此時雖張學良在城內無甚部隊,其在城外之兵數
亦甚寥落,明知事態異常險惡,然余亦不願多加考慮矣。
已而避免武力以求和平解決之希望,又微露其一線光芒;蓋是晚接端納來電,稱已抵西安,
向委員長及張學良轉達我電話中之意旨,今西安將領已歡迎子文與顧祝同之入陝矣。於是余
以和平方式營救委員長出險之主張,始得第一步事實之佐證。然此後數日,焦慮奔忙,困憊
更甚。因潼關以西之軍事,業已發動,雖幸飛機為雪所阻,不能超越華山而向西安轟炸,然
洛陽與羣山間沿路各處,被轟炸者已不勝數,又安能保證羣機之無冒雪西飛逕向西安投炸者
也!後來端納來電,稱委員長已遣蔣鼎文主任飛京,攜其親筆致軍政部長函。不料政府中人
聞訊,聲稱彼等不獨不願與西安作談判,且亦不願在委員長離陝前,接受任何命令,蓋此書
即出委員長手,又安能確證其為出於委員長之本意者。諸公竟測其領袖將屈服於劫持之下,
寧不可異?余因直告之,並歎曰:「諸公與彼共事多年,竟未能瞭解其真性格至此耶!」二日
後,蔣鼎文果來,彼等聞其面述委員長令,始服從無閒言。蔣鼎文並懇切勸告,勿任南京、
西安問之裂痕日見加深,謾罵之無線電廣播及惡意之報紙論文,皆以中止為佳。同時其他方
面阻止衝突之努力,亦在進行中。孫科、王寵惠等諸先生訪余,擬商請閻錫山主任出面調停,
營救委員長出陝,因決定由黨政領袖聯名電閻,此電亦經擬妥發出。
巴爾由漢來,余即與研究張學良是否有挾委員長同乘飛機出陝他往之可能。余昔日飛行曾深
入西北邊省,故詳知彼間地形崎嶇,人烟寥落,難覓飛機著陸場地之情況;余更預料凡有中
央軍駐守之機場,必為張學良所不敢去者,則其目的地點當在共產軍陣線之後,或者即在新
疆。余問巴爾:「倘鮑音飛機滿載其攜帶油量,足敷飛往新彊之用否?」巴爾答曰:「可。」
又問:「張學良曾提及乘飛機往新疆否?」巴爾答日:「曾言之。
」余因與再研究地圖,倘張迫於環境,須乘機出陝他去時,張挾委員長至何處最為可能。余
並告以張學良若真挾吾夫他飛,余必跟蹤往探;故余願深知何機所攜油量,足達鮑音機滿載
後中途不再添油而可往返之地點。巴爾答曰:「德格拉斯機如祇有夫人一人乘坐,艙中儲油,
足應長途之用。」余因囑其留待後命,倘余不能阻止進攻西安,乃有飛行之必要也。

委員長被禁一星期,十二月十九日(星期六)余電告端納,子文決入陝;後因阻力橫生,余
又去電取消前訊;一小時後,再電告其最後成行。蓋子文力排羣議,請以私人資格前往。我
等主張:政府雖不能與叛變者直接談判以自貶威信,亦應准許我等作勸導叛變者之工作。故
子文行後,政府令各報登載,充分說明子文此行,純為私人資格之意義。
及十二月二十日晨,停止進攻之期限已屆,余力爭展限三日,決偕子文同機入陝,神經興奮,
幾不能持。行前最後一瞬間,政府中高級長官羣集余所,堅請暫留。亦有余若留京,尚可於
委員長未離西安以前,勸止中央軍之進攻者;余乃自動與彼等約,倘子文去後,三日內不能
返京,則不得再阻余飛西安。同時接張學良來電告余,倘不能阻止進攻,切勿往陝。蓋彼亦
無力護余矣。
次日晨,得子文二電:一告委員長平安,一告端納即日飛京。然是日端納未抵京,唯由洛陽
來電話,據稱坐機在黃河岸被迫降落,將於二十一日(星期一)來京。余復接子文電,亦稱
將於是日到京。星期一下午,端納、子文先後到達,各述聞見。余堅持明晨必偕彼等同機返
陝。端納云:「張確有計劃,擬於進攻開始後挾委員長乘機離陝他行。」余聞言,自覺能想像
張之心理如見其面;因此益自信,倘能與張當面商談,必能以余信心感其迷瞢。當時余對西
安事變已具一種感想:譬之造屋,端納既奠其基,子文已樹柱壁,至上樑蓋頂完成之工作,
實為余無可旁貸之責任矣。
時蔣鼎文亦已出陝來京,余念委員長或需軍官如彼者為代表,請彼與戴笠偕行,且對西安表
示中央之信義,決不一去不回,稍示怯懦之意。然鼎文夫人方喜其夫得離危城,故力請偕行,
堅持不讓其夫獨冒此險。翌晨,余在機場懇切勸之日:「余非強蔣主任為余所不願為者,余
一婦人,所冒危險實較汝夫更大。汝夫為軍人,其生命本已貢獻於國家,汝為一高級軍官之
夫人,應鼓勵而安慰之,此方是汝之本分。」鼎文夫人乃默許余言,慨然允諾,不復悲戚。
孔夫人在側,亦以溫言慰之,攜之側立,余等即登機行矣。人或有稱余此行為勇敢者,然余
自念,所作所為並無異行之處,二萬萬中國婦人處余地位,皆必取同樣步驟。鼎文夫人經余
說明後,竟不堅持同行,而肯為國家利益犧牲其丈夫之安全,即其一例。余登機前,已熟聞
各方危險之警告,即余本身,亦詳悉西安城中軍隊之性質。但余啟行時,神志清明,鎮定堅
決,絕無怯意。然冒險而入叛軍統制之區域,能瞭解此危機之巨大者,當時固無人較余更深
切也。

星期來,今日獨異常晴朗,然機抵洛陽上空,俛視機場,轟炸機羅列待發,心坎突增陰影。
余下機與該地中央駐軍及空軍將領面談後,即登機,堅囑洛陽空軍司令,未得委員長命令,
切勿派機飛近西安。及機啟飛,余漸感懸懸,不識前途如何。時飛機正在蓋雪羣山中循鐵路
線前進;過華山,遠望如晶瑩之冰山閃爍作光;最後見平原,知近西安矣。端納於白色山叢
中遙指一方形城邑告余曰:「彼處即為臨潼,委員長被劫處也。」
此時余萬念蝟集,棖觸若狂。俄頃,余等似已盤旋於西安及飛機場之上空。余於飛機著陸前,
出手槍授端納,堅請彼如遇軍隊譁譟無法控制時,即以此殺我,萬勿遲疑。余復籌劃,面對
劫持我丈夫者,應取若何態度;蓋余深知成敗契機,全在於此瞬息之間。最後決定余對彼等
之態度,即使彼等行動暴戾,而余必須強為自制,勉持常態,只有動以言辭,以達余來西安
營救委員長之唯一目的。
飛機盤旋機場上空,乃未見機場中有迎候之車輛,只有三兩守兵木立於其間。繼思我等啟行
所發之電報或未送達西安,因此折飛西安城上環繞數匝,引起城中注意。俄頃間,乃見車輛
陸續向機場來矣。
機方止,張學良首登機來迎,其狀甚憔悴,侷促有愧色。余仍以常態與之寒暄。離機時,乃
以不經意之語氣,請其勿令部下搜查我行裝,蓋懼紊亂不易整理耳。彼即悚然曰:「夫人何
言,余安敢出此!」時楊虎城亦踵至,余坦然與握手,似偶然過訪之常客。楊狀甚窘,但見
余鎮定,又顯覺釋然。
車行街道間,初未見意想中之緊張,及抵張宅,彼即問余是否欲立見委員長。余請先得杯茗,
蓋欲示意,余信彼為君子,願以安全寄彼掌握間,此等余憶在京時,曾有人戒余,倘赴西安,
不獨不能晤委員長,且將被囚作質,喪盡尊嚴。余固知張之為人,不至如此,今更得證明矣。
時委員長尚未知余至,余不願其延候焦急,故戒勿通報。委員長被禁處離張宅祗一箭之遙,
禁衛森嚴,且多攜機關槍者,盤旋於四周。
余入吾夫室時,彼驚呼曰:「余妻真來耶?君入虎穴矣!」言既,愀然搖首,淚潸潸下。余強
抑感情,持常態言曰:「我來視君耳。」蓋余知此時當努力減低情緒之緊張。時吾夫以背脊受
傷,方臥床,面甚憔悴,因先加看護,緩言其他,使得少些舒適。此時目睹吾夫,負傷床第,
回憶遇劫當時,黑夜攀登山顛,手足為荊棘與山石刺破,遍體鱗傷之狀況,余實情不自禁,
對於事變負責者,不能不深加痛恨矣。

吾夫言曰:「余雖屢囑君千萬勿來西安,然余深感無法相阻也。今晨余讀聖經,適閱及『 耶
和華今將有新作,將令女子護衛男子』 句,今君果來此。」我夫歷述被劫之經過,並稱在劫
持中,決不作任何承諾,因要求我勿以簽訂某種文件相勸。余告之日:「余本視國家福利重
於吾夫之安全,幸勿慮我有強勸吾夫屈服之舉。」
吾夫屢言,苟利國家,願以身殉。余告以自彼被困之後,全國民眾,憂疑惶急,向所未見;
即平日反對其政策者,亦抱同感,祈禱其出險者,遍佈全球;穉齡學童,號哭如喪考妣;兵
士聞其不諱之誤傳,竟有自殺者。因勸之曰:「此後君不應輕言殉國矣。君之責任乃在完成
革命以救國,君更應寶貴君之生命。願君自慰,上帝常伴我等。余此來,分君苦厄;上帝願
余死,死無悔;若願余生,亦當保此生命,與吾夫共為國家努力也。」余復告以感覺劫持彼
者已萌悔禍之意,倘處理得宜,或可立即解決。我等目前應自制,應忍耐。吾夫述十二日晨
經過情形時,感情衝動,不能自持,余即溫慰之。出聖詩就其榻畔誦讀者有頃,始見其入睡
鄉。
余今又來西安矣,西安本為我中華民族產生地之搖籃,今豈將變成其棺木歟!倘委員長不獲
生還,中國之分裂與滅亡立見,此後不幸之變化未易測也。若幸而脫險,則國家之團結益固,
可怖之禍亂或將蛻變而為國家之大慶。余之心頭似嚶鳴「禍中得福」之頌辭,余深信之。然
到此關頭,需具信心與智慧,偶一錯失,立入死亡之陷阱。我等處境,實遭大難;四周軍隊
皆整裝待發,叛軍之後,復有共軍,此又為委員長多年剿討之寇讎也,凡此各方,皆屏息以
待,立可爆發。而中國境外,復有各國靜觀此間之結果。所謂東北軍者,人數眾多,軍械精
良,其作戰之計畫,即以後方之共軍為其唯一之後盾;萬一戰爭發動之日,即共黨重生其活
力之時,則其影響將如電流之疾走,釀成空前之內戰,召致不可預期之浩劫。而虎視耽耽之
帝國主義者,正懸盼中國內戰之爆發,俾得藉口以大規模之侵略,完成其統制中國之迷夢,
則此種現象之造成,自將引起彼方無限制之干涉。
凡上述之危狀,皆為日來纏繞我心坎之魘影,自聞軍事長官堅決主戰之論調後,未能一日忘
懷者也。
余見委員長後,再召張來見;彼或因余未加斥責,顯有快慰狀。余立以鎮靜誠摯之態度與之
商談,告以彼等自謂此舉得全國民眾之擁護,實屬錯覺,今大錯已成,若何補救,實為當前
唯一問題。並語之日:「汝若向余問以後之方針,

余可以誠意告汝,爾等欲將武力以強迫委員長作任何事,皆無成功之希望。」張日:「夫人如
在此,決不致發生此種不幸之事。」此語殊出余意外,駭然久之。張續曰:「我等劫持委員長,
自知不當;唯我自信,我等所欲為者,確為造福國家之計畫。然委員長堅拒不願與我等語,
自被禁後,怒氣不可遏,閉口不願發一言。深願夫人婉勸委員長暫息怒氣;並望轉告我等實
一無要求,不要錢,不要地盤,即簽署任何文件亦非我等所希望。
」余表示深信其言之由衷,不然,則彼等行徑又何異於舊時軍閥。唯目前欲示世人以無他,
應放棄脅迫態度,立即恢復委員長之自由。因復語張曰:「爾性太急切,且易衝動。爾當知
世上有許多事,皆非躁急之舉動可以成功者,唯步驟一致漸進之行動,乃可得真正之進步;
換言之,即全國人民程度進至適當之水平線後,仍將感效果之遲緩。然余之經驗告余,躁急
者百分之力量,祇能得一分之收穫;而徒求快意一時之舉動,決不能致中國於富強,惟堅忍
卓絕之苦幹,始能得理想中之成功。」張聞言,頗感動,誠摯言日:「夫人,余已覺悟此舉之
不當,決不願託辭掩飾。唯自信動機確係純潔。倘此次夫人能一如往昔偕委員長同來者,余
敢斷言,決不致發生此不幸之事變。今余屢欲向委員長有所申述,彼輒禁我啟齒,厲聲呵斥,
奈何!」
余曰:「汝仍未能瞭解委員長也。彼所斥責者,每為其寄有厚望之人;倘對汝鄙為棄材,則
決不再費如許精神對汝斥責矣。汝每稱事委員長如事父,彼信汝此言之誠,故不假顏色。」
張應曰:「夫人應信我敬戴夫人之誠,即余部將亦一致敬戴夫人。委員長被禁後,彼等搜索
其文件,得夫人致委員長函二通,拜誦之餘,益感夫人之偉大。蓋此二函中,夫人為民眾求
福利之至誠畢露,故深信夫人此來必可調整現局,使委員長早日離陝之熱情初不後人,蓋我
等不獨不願阻礙其政治上之工作,且一致推崇彼為我等唯一之領袖。今但求向委員長面陳款
曲,一切皆無問題,深信夫人必能助我了此危局。」余駭問所稱二函究竟何指。張曰:「一為
請籌援綏經費與補充空軍事宜;在另一函中,夫人樓述救國感想,實足動人。夫人告委員長,
有『 深感我二人共同救國之事業,未能盡責之處甚多,此後當加倍努力,一方面不負人民
付託之重任,一方面不背我二人結婚時為民服務之誓言』 之語。我等讀此二函,實感動萬
狀。」余即乘機向彼勸導:「汝當更憶及函中之又一語,即謂我等救國之努力,乃隨時默禱聖
靈之啟導,始能免於錯誤。汝若誠意欲有所建樹,亦應隨時祈求聖靈之嚮導也。」蓋彼此次
舉動,不獨擾亂秩序,自墜人格,且身為軍人,竟甘超越軌範,毀滅綱紀如此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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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2 13: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就是从正版原文一页一页对照拷贝的,是从中正文教基金的网站上复制来的,哪一篇在书的第几页都有标注,不会有差错的,放心下载。
http://www.ccfd.org.tw/ccef001/i ... =451&Itemid=258

发表于 2017-5-1 08:39:44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楼主分享,一直以为宋女士没有著作呢,还遗憾呢。从领袖夫人的角度讲述当年民国细节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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