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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向达先生藏书洪昇《稗畦集•稗畦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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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8 17: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记向达先生藏书洪昇《稗畦集·稗畦续集》
作者:金轮法王
原载:往复论坛 2006-04-17


  近一年以来,我已陆续购得向达先生藏书十余种。其中最珍贵者,是916日所购洪昇《稗畦集·稗畦续集》(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有印“向达”),盖因这是十余种书中留存向先生遗墨最多的一册。当时杂事较多,无暇在往复介绍发表,只拿给老冷、杠头等人展示过。值岁末整理藏书,颇觉此书不可以不记,爰成小文,以供诸君指正。
  洪昇字昉思,是名剧《长生殿》的作者。《稗畦集·稗畦续集》是他的诗集,向来罕有流传。《稗畦集》未见刻本,仅在上海历史文献图书馆和南京图书馆藏有二抄本,篇章、字句颇有异同。《稗畦续集》有刻本,却在乾隆时列入禁毁书目。本书将《稗畦集》两种抄本及南京图书馆藏《稗畦续集》刻本加以断句,汇为一帙梓行,洵为嘉惠学林之盛举。
  书中有向先生毛笔小楷成段跋语两处。一处在第80页、南图钞本《稗畦集》扉页背面。内容如下:
  郑西谛藏旧钞本稗畦集有卢抱经藏印与南京图
  本出于一源只上下卷互倒耳佛驮邪舍谨记
  郑西谛于一九五八年七月赴欧途中堕机而死哀哉其藏书
  胥归北京图书馆昉思此集亦在其内也一九五九年三月
  十四日偶翻此书因记之尔佛驮邪舍
另一处在第204页、也是全书最末的空白页。曰:
  一九六○年二月谢君刚主携来洪昉思手书寿序一
  轴仅余后半原藏铜山张伯英家刚主与张家为姻
  亲故能假来一观书为泥金笺楷法极恭尚是
  明人风趣游君泽承以为是寿吴留村者昉思手
  迹留传极罕此轴弥足珍贵三月十九日夜觉明
  居士谨记
  稗畦续集入禁书总目流传之少当原于此其京东杂感长安
  诸作颇足资人罗织以国忌演长生殿牵连出都未至身首异处
  亦云幸矣
又有批校一处。页83南图抄本《稗畦集》中《毘陵舟次有感》五、六句曰:参差山郭连吴苑,断续帆樯接州。中阙一字。页眉批校曰:
  郑本此处亦阙一字或人用朱笔填润字国朝杭郡诗辑卷六收此诗作润
  综观上述跋文、校语,可记者数事。一是向达先生对洪昇其人其书较感兴趣,这本诗集显然曾细读过。二是向先生尝用“佛驮邪舍”别号,此别号似乎很少有人提及。三则可见向先生与郑振铎(西谛)、谢国桢(刚主)、游国恩(泽承)等著名学者之交谊。向、谢二先生交谊,略见于谢先生《唐豆沙关摩崖袁滋题名拓本跋——悼念至友向达》(载阎文儒、陈玉龙编《向达先生纪念论文集》,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一文,颇见真情。有云:
  解放以后,君任历史研究所第二所副所长,余亦由天津南开大学调京,来所供职,从事佔毕之学。君自视甚高,又不偕俗。君虽善于余,然余亦未敢冒然相近也。未几,君以发言不谨,触犯当伫,乃摘其微眚,指责不遗余力。于是同侪相戒,为之懔慄,不识者避而去之,识者从而远之。余以愚昧,窃为丘愤而不平,与之过从尤密。余游勺园,访邓之诚先生辄至君处。君自学校进城,亦必诣余,每至夏末,辄以燕园水蜜桃相贻。出必同车,食必同餐,访书选画,质凝(疑?)问难,情倍于昔,遂成为挚友矣。……惟其忠于所学,耽书成癖,见有异书,心之所嗜,无不亟而求之。每玉(遇?入?)余寒斋,辄以相询。余偶得有异书亦必出以示君,请君为之鉴别。遇君所喜者,如日本刻本之《玄奘法师传》及知服斋刻本之耶律铸之《双溪醉隐集》等书,君辄曰:“此吾研治应用之书,君不需此。”乃挟之而归。……然自君之殁,使余沉酣典籍,辨别真赝,问询无人,欲求质疑者谁欤?乃至于敝帚自珍,悽然寡欢,而无人与余争者矣。岂不悲哉!
  向先生与郑振铎先生交谊则更早。郑先生以治俗文学史著称,而向先生因治敦煌学所及,亦于俗文学有所探涉,二人交谊当源于此。上引谢国桢先生文述向先生早年事迹云:
  君笃学问,究于汉唐史迹,为人耿介,守正不阿,愤世嫉俗,遇不平则鸣。不知者目以为狂,而郑西谛、王以中(庸)诸君独器重之,盛赞其为人。
  据我浏览所及,郑先生在30年代初写其名作《宋金元诸宫调考》时,欲睹黑水城出土之《刘知远诸宫调》而不可见,是向先生代其手抄寄赠。《宋金元诸宫调考》文中记载他得到抄本时的喜悦说(郑振铎《中国文学研究》下册82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
  这时候,血液突然的急流起来。这时候的很刺激的喜悦,是毕生也难忘记了的。对于送给我这个意外喜悦的向觉明先生,当然也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而向先生在1934年发表的论文《明清之际之宝卷文学与白莲教》(收入向先生论文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其中也说:
  在本文末了,我得谢谢郑西谛马隅卿两位先生。承他们的好意借给我五种宝卷,使我得写完这一篇“希里胡突”的文章!
  而从《稗畦集》跋语及校语来看,尽管49年之后郑振铎先生做了官,二人仍有密切交往。很明显向先生看过郑藏《稗畦集》,只不过没有像与谢国桢先生“争书”那样“挟之以归”。至于是在郑宅翻看,还是借阅,就不清楚了。
  向先生因何对自己专业范围以外的洪昇诗集感兴趣,我想很可能与他当时的个人境遇有关。观其跋语所云“资人罗织”、“未至身首异处,亦云幸矣”,难道不是同时也在说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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