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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程马周四大师同榻而眠见真情(吴石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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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3 09:25: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时间:1953年秋冬。
    地点:朝鲜平壤。
    为慰问中国人民志愿军中央决定组织一次大规模赴朝慰问团,由贺龙元帅为总团长,吴石坚为第一分总团长,该团包括由华东京剧团为班底,以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周信芳四位艺术大师为领衔主演的一个京剧团。他们乘坐的火车用轮渡渡过了鸭绿江,然后冒着雨,在泥泞的朝鲜土地上整队进入平壤的志愿军司令部。
    在朝鲜慰问时,白天四位大师在严寒中露天演出,同台献艺。演出顺序总是互相谦让,戏码随演随定,从来不用排练,如果我问他们是否需要排练,梅先生一定说:“不必排了,我随着马先生。”马先生说:“我随着周先生。”其实我看他们都是后上台的跟着前面的走,而且每场戏都唱得严丝合缝,水乳交融。台下观众最多时达7000多人,气温有时在零下30多度。一般情况是年龄最小的程砚秋第一个出场,总是唱《三击掌》:周信芳作为华东京剧团的主人,唱第二出,马连良唱压轴戏,梅兰芳最后蹾底演大轴戏。四位大师同台时,《四进士》总是由马先生主演,周先生从来不演,他们互相谦让,关系非常融洽。
    晚上,四位大师就同榻而眠。当时,美国和李承晚军队轰炸后的废墟中偶尔幸存的一间半间破屋聊以遮风避雨,就可以说是招待贵宾的宾馆了。京剧团分住在七个地方,吴石坚与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周信芳住在一起,一共14人。诚然,他们住的是地板房,在这里的待遇算是最高的。地板上的稻草铺一个挨一个,分成两排,一边七个铺,中间形成一条“走道”。
    晚上,屋外朔风狂吼,冰天雪地,伸手不见五指,睡觉时,吴石坚睡在最外面的地铺,最里面的是梅兰芳,依次是周信芳、马连良、程砚秋、马富禄、刘斌昆。第一天睡觉时,吴石坚看大家都钻进被窝,就说了一句话:“让艺术大师睡地铺,太委屈各位了。”
    梅大师认真地说:“这就很好了,人家家国都毁了,拿出这样一间房子也足见盛情了,我们是来慰问的,不是来享福的嘛!”
    “好不好是比出来的。”程砚秋接着说:“比起朝鲜人民的苦衷来,我们是享天堂之福了!”
    马连良也说:“不到朝鲜,不知战争的残酷,不住破屋也就不知道朝鲜老百姓的痛苦呀!”
    “我们慰问别人,自己也受到教育。”周信芳说“满足于睡地铺,就是一个进步。”
    吴石坚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起了四位大师的肺腑之言。
    风,在呼啸着,四位大师就在朝鲜的地铺上一起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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