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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卞藏脂本红楼梦【清钞本存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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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 14:3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书名:卞藏脂本红楼梦【残存十回】
作者:【清】曹雪芹
版本:清钞本、北图2006年影印本
格式:PDF
大小:12.4M
清晰度:高清晰
便利度:有书签
正文页码:272页
提要:红楼梦的一个最新手钞本,2006年6月在上海发现。卞亦文藏。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6年12月1版1印(影印)。存前十回,且存卅三回至八十回回目。个别回目与诸钞本不同。此本一经发现和影印出版,围绕其展开的讨论也在红学专家和爱好者中持续升温。尤其在网上,红学爱好者各抒己见,进行了较为深入的讨论。其中,对“卞藏本”的真伪更是进行了细致而激烈的辩论,这一方面推动了对“卞藏本”的进一步研究,另一方面也令“卞藏本”的真伪愈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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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 14:5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卞本”真伪各家之论

以下内容转自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1055678.htm

中国红楼梦学会名誉会长、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院长冯其庸:
  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今天的会必须来。除了卞藏本发现重大之外,还因为网上最近有一谣言需要澄
清。谣言说,卞藏本是我无锡的一个老乡所抄,不幸被我当作一个古老的抄本,实际上是在1995年抄就
的。今天卞先生带原本过来,对比之下可以看出,卞藏本绝不可能是现代抄就的。我在“文革”中曾抄
过一部《红楼梦》,与这部卞藏本相比还是很新,它怎么可能是1995年抄的呢?这是离奇的谎言。
  这个本子在拍卖前,我曾见过复印件。我在苏州和上海的朋友鉴定后认为这是真品。我的一位朋友
,虽然他不是研究《红楼梦》的,但他希望能把这个本子拍下来送给我,在拍卖会上叫价到17万元方才
作罢。
  刘世德先生曾提出有关印章的问题,我在《读沪上新发现残脂本〈红楼梦〉》(《卞藏脂本红楼梦
》一书序言)一文中的叙述稍有差错。在文中我说:“在这段题记上有两个印章,一是‘上元刘氏图书
之印’,白文。另一是‘文介私印’,朱文。据卞亦文先生查得,此残本的原藏主叫林兆禄……如此看
来,这书上的另一个图章,即‘上元刘氏图书之印’是林兆禄以前收藏这部脂本《红楼梦》抄本的人…
…”说图章在前,林兆禄题字在后,这是不对的。我当时写文章的时候,手头没有原本,参考的只是复
印件,好像墨写在图章上,但一看原件,明明是林兆禄字写在前,图章是盖在上面的。字与图章谁在上
面是有很大区别的。感谢刘先生细心看出了这一点,我在《卞藏脂本红楼梦》再版的时候要改过来。
  卞藏本从学术价值来看还是很高的。因为无论正文还是回目都有很多差异,所以有很多仔细琢磨、
探索的余地。红学研究永远没有止境,只要实事求是地、认认真真地、有根有据地进行研究分析,可做
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我在红学研究中有所得也有所失。比如我在研究庚辰本的时候有很大的发现,也
有差错。比如关于曹雪芹生卒年的问题,一开始有疏失,后来才得到纠正。在学术研究中,不断修订是
常有之事。只要一直在前进,一定会发现从前的不周、有差错的地方。
  卞藏本的出现是大好事,给了红学界新的研究课题,同时也给了很大希望。也许卞藏本的其余部分
,说不定也会像己卯本那样,有一天会出现。即使没有新本子出现,就现有资料而言,也有很大的研究
余地,尤其是对《红楼梦》本身的思想、艺术、内涵的研究是无穷无尽的,才刚刚开头。以前我们做的
家事的考证、版本的考证,都为今天的研究奠定了基础。

中国红楼梦学会顾问、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世德:
  卞藏本的发现,有标志性的意义。红楼梦的其他脂本都是上世纪50年代初期或之前发现的,迄今有
50多年,其间几乎没有新的脂本出现。从曹雪芹生活的年代到今天大约有二百多年,现存脂本约十部。
二百年前,决不止有十部流传。今天就不能再发现脂本的其他抄本吗?这50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卞藏本
意义在于,它证明了还可能有其他脂本的存世。
  在上个世纪50年代前后,藏有红楼梦本子的人,或许不愿意公开自己的收藏,或许不愿意公开自己
的《红楼梦》的真本、善本、早期的抄本等,藏书家心理在那个年代或有微妙之处。50年是一代两代人
的时间,这些书传到了后代的手中,或者经过“文革”,书的流传可能发生变迁。我想,如果这些藏本
还存在,那么现在及今后几年是个拿出来的好机会。
  经过我对卞藏本的研究,这的确是个有价值的脂本。正文中有异文,最有名的是对林黛玉眼睛的描
写,和其他脂本都不同。更重要的,卞藏本的回目中也有异文。正文的异文出现或许跟藏书家或抄手的
有意修改有关,但一般人很少会有兴趣与功力去改回目。因此说,回目中出现异文比正文异文更重要。
这说明卞藏本确实是有底本为依据的,而其底本的来源就是曹雪芹的某个稿本,来自于早期不同的抄本
。故而异文很值得重视。经过仔细对比,卞藏本在脂本抄写系统中更接近现在的俄藏本(又叫列藏本)
和文学研究所收藏的杨继振旧藏本(《红楼梦稿》)。
  这个本子发现之后,网上有很多讨论,主要是认为这个本子是作伪的。最早是说“梦”字是简化字
,但很快就有人说《康熙字典》中就有这个字,所以在清代有人这么写不足为奇。另外,比如认为“上
元刘氏”的图章是盖在文字上面,所以是假的。冯先生已澄清了这个问题。原书很明显是文字在先,图
章在后,也就是说没有作伪的可能。最近,有人说“孔夫子旧书网”上有人拍卖《李太白文集》,书上
同样也发现有“上元刘氏图书之印”的图章,说明从上元刘氏那里流传出来的书籍绝不仅这一部《红楼
梦》抄本,这证明图章不是伪造的。这就使我们怀疑,把《红楼梦》抄本拿到拍卖行拍卖的很可能是出
自南京(上元),而非原先想象中出自苏州(林兆禄是苏州人)。既然书还在网上卖,就证明这家人卖
书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最近有网友说“眉盦”不是林兆禄,而是香港人何叔惠。但我考证,这个香港人没有到过上海,而
卞藏本却清楚地写着“眉盦识于沪寓”,是住在上海的。还有人公布了林兆禄的书法,说不像卞藏本的
题记,不是他的字,但人的字体不可能百分百相同,有可能会因为时间地点的不同而不同。
  另外,北图出版社的影印本有一点没能体现原本的格式,导致有人认为原本是假的:回目原书每页
本应是九行,回目前面一行是空白的,但在影印本中没有表现出来,变成了八行。有人以此认为卞藏本
是假的,因为如果回目是八行,正文第一页就只有七行了。实际上,这是影印本的问题。这在影印本中
虽然难以体现,但应有所交待。
  这个本子是怎么到眉盦手上,又如何到了上元刘氏手上?研究版本的流传很重要。如果眉盦就是林
兆禄,那么他是上海文史馆的馆员,1966年才去世,我相信,上海文史馆肯定有他的资料,可以深入了
解一下他的字、画、藏书、生平经历,对研究这一版本会有很大帮助。
  这个本子的的确确是脂本,在红楼梦脂本抄本的发现史上是一个重大发现。
  还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即眉盦题记中有图章“文介私印”,从现有资料中没有关于“文介”的记
载,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它和林兆禄的联系。

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副研究馆员杜伟生:
  从纸张来看,卞藏本的成书年代应在清道光之前。这一抄本上有一些小黄斑,即氧化纤维素。这种
东西会转移。在卞藏本中,每一本中都有这样的黄斑,有的甚至蔓延几页,这一点是很难在短时间内作
伪的。
  当然,现在还能找到清代的纸来作伪书。但如果作伪,首先要找到这么多一样的纸是很难的。同时
,在纸上抄写后,还要在书装订的时候把纸上的黄斑都对在同一个位置上,很难不出现错位。

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副研究馆员赵前:
  我用高倍放大镜看了一下墨渗到纸里的情况。如果是现代人抄写的,很难达到这种吃墨的效果。

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副研究馆员史睿:
  有人认为卞藏本中出现了一些简化字,因此认定它是伪书。事实上,我们今天使用的简化字并非是
完全用一套新的书写规则。有很多今天的简化字,在古人书写中很早就出现了。还有许多字在古代原本
写法简单,后来产生了许多古今字,附加了很多偏旁部首变得复杂,在简化汉字时又重新采用了以前的
简单写法。例如,有人说卞藏本中的“机”字是现行简化字,但唐代文献中有这样的写法。

藏家卞亦文:
  作为一个偶然买到这本书的人,我目前只是这部《红楼梦》抄本的保管者。我一直是爱好并十分仰
慕《红楼梦》的人,没想到能有机会同红学专家们讨论这个问题。
  买到这部抄本之后,我对网上的评论很关注。买书时,我的红学知识是粗浅驳杂的,仅仅是凭借长
期对古籍版本的印象和认识,判断这个本子肯定是个旧抄本。在我搜集的清代抄本中,有些字体与这部
抄本非常相似。如果从作假来看,这种非常娴熟、带有明显的时代风格又没有个性的字体,现代人要作
出四册书是很难的。另外,我比较注意在抄写字体风格上这部抄本与甲戌本的异同。根据朋友以前教给
我的经验,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这个本子与甲戌本的笔迹风格非常接近,所以可能抄手的年代也相当接
近。
  没看到原书之前我就买下了这个本子。如果是其他种类的拍卖品,我绝不敢这样做。因为到目前还
从未出现过从头到尾作旧的伪书。这样做成本太高,回报太低。

中国红楼梦学会常务理事杜春耕:
  最初看到这个本子我十分激动。我认为这个本子不会是假的。首先,从价格上,拍卖时只有八千块
钱,如果是造假,回报太少。第二,如果是作旧做到这个程度的书,目前没有见到。像潘家园里许多作
旧的书,看上去就很生硬,不会这样自然流畅。第三,从抄写样式来说,卞藏本同嘉庆年间的宝兴堂本
相似。宝兴堂本是《红楼梦》版本中最奇怪的本子,上面的“宁”字与卞本相同,而宝兴堂本上注明了
是嘉庆年抄就的。因此,卞本应该不会是道光以后的。
  在现有的早期抄本中,卞藏本是接近列藏本和杨藏本,是新多的一个本子,并且又多了很多差异。
从总体综合来看,这不是一个假的本子,但成书时间现在尚难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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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29 14:4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卞藏本确为《红楼梦》古抄本

近日,有关《红楼梦》早期抄本卞藏本的题记作者刘文介的重要资料《孟晋斋藏碑目》在上海被青年研究者王鹏发现,该发现可称《红楼梦》卞藏本研究的重大突破,为长达六年的卞藏本真伪之争画上了句号。

《红楼梦》古抄本寻之不易,至20世纪末,倾全国之力也仅得11种,且多残缺不全者,其中1种还藏于境外,其珍贵可想而知。会不会还有第12种古抄本问世?问题留给了本世纪。

2006年6月,人们期待已久的第12种古抄本终于有了消息。深圳收藏家卞亦文在上海敬华拍卖公司购得一部仅存前10回及58个回目的《红楼梦》旧抄本。此本迅速得到主流红学界的认同,被称为“卞藏本”,于同年12月由当时的北京图书馆出版社(现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影印出版。与红学界的集体肯定形成鲜明对照,卞藏本一面世,就在网上受到强烈质疑,虽然有主真者为此与主伪方展开争论,但显然,在网上主伪方的声势更大。

论争中,卞藏本书前“民卅七年”(1948年)的“眉盦”题记成为争议焦点。题记全文如下:

“残抄本《红楼梦》,余于民廿五年得自沪市地摊,书仅存十回,原订二册。置之行箧,忽忽十余载矣。今夏整理书籍,以其残破太甚,触手即裂,爰亲自衬补,订成四册。因细检一过,觉与他本相异之处甚多,即与戚本、脂本亦有出入之处,他日有暇,当细为详校也。民卅七年初夏眉盦识于沪寓。”落款处钤“文介私印”,题记右下角盖“上元刘氏图书之印”章。

此题记作者“眉盦”是谁?书主卞亦文查得上海书画家林兆禄字“介侯”,又字“眉盦”,因而倾向于认为题记作者“眉盦”即林兆禄。这个推断因与“沪市地摊”、“沪寓”相符,得到一些学者的认同,但由于并未查到林兆禄有“文介”的别名或字,此说不能成为定论。主伪者更是为此提出质疑:“上元刘氏”的藏书印为何盖到林氏的字上?

2007年8月,笔者在工作单位国家图书馆的地方志和家谱阅览室查到民国年间修的《上元刘氏家谱》一书,在家谱中意外发现刘文介的名字,这个名字与卞藏本上的“文介私印”正相符合。经红学家刘世德进一步研究,最终证实在卞藏本上撰写题记的眉盦不是林兆禄,而是这位见于《上元刘氏家谱》的刘文介,其字号为眉叔。这一发现同时解开了卞藏本原藏者“眉盦”及“上元刘氏”之谜,也答复了主伪者的质疑:眉盦(刘文介)本属上元刘氏,“上元刘氏图书之印”当然可以盖在自己的文字之上。

2011年6月,上海的《红楼梦》研究者王鹏披露了其购得的《莫愁湖志》上有关刘文介的信息。《莫愁湖志》中有六处“上元刘氏图书之印”,分别盖在书皮、卷首。两处盖有“文介”钤印,均在“上元刘氏”钤印位置的正下方。书名系用毛笔手书,落款“眉道人”。全书有“眉道人”笔迹约370字。《莫愁湖志》的“上元刘氏图书之印”、“眉道人”、“文介”,与卞藏本题记的“上元刘氏图书之印”、“眉盦”、“文介私印”形成了互证关系。此外,《莫愁湖志》上另有三处与“上元刘氏”同页次第盖有“孟晋斋主人”的钤印。由于“孟晋斋主人”印一处钤盖在“上元刘氏图书之印”上方,另一处钤盖在“上元刘氏图书之印”下方,笔者推断刘文介和孟晋斋主人是同一人。

2012年10月,如本文开头所言,王鹏在上海博古斋有限公司购得《孟晋斋藏碑目》,该书为刘文介手稿,约40万字,是迄今为止有关刘文介的最重要发现。《碑目》中刘文介多次以“眉菴”和“眉叔”落款,与之前发现的资料相互印证。从《碑目》可以得知,孟晋斋为刘文介手书斋号,从而证实了笔者之前孟晋斋即为刘文介的推断。由《碑目》中的“戊戌九月秣陵眉厂老人识于沪上旅次时年六十七”,可知刘文介约生于1892年。从“民十八后谋食沪地”,“民廿余在沪”可知刘文介自1929年起就一直生活在上海。而“己亥岁暮识于沪寓”、“庚子冬日,眉叔”的落款又证实刘文介解放后同样一直居于沪地,且1960年还在世,推翻了质疑者在卞藏本题记中提及的1936年、1948年刘文介不在上海的猜测。有主伪者说卞藏本题记中的“民廿五年”、“民卅七年”是作伪的证据,当作“民国廿五年”、“民国卅七年”才是。刘世德与笔者在合作的文章中曾举林语堂、任中敏文字中的“民廿五年“及蒋介石日记中的“民十”、“民廿”、“民卅”反驳。而《碑目》中的“民十八”、“民廿”更是证实卞藏本题记中“民廿五年”、“民卅七年”的写法正是刘文介一直以来的习惯。

王鹏在刘世德的建议下详细询问了上海博古斋有限公司(原上海古籍书店)收购《孟晋斋藏碑目》的时间,据工作人员告知:该单位在上世纪90年代初对可售库存古籍的定价标签统一变更成条形码,而之前所有售出古籍都无条形码,均用旧式白纸红字标签,再盖上古籍书店的专用售书章(菱形章),章上是“古籍书店”四字。只要书上有这种旧时式标签并盖古籍书店章,都可以确定为1990年之前收购。而《孟晋斋藏碑目》和之前的《莫愁湖志》在封底都有这样的旧标签和章,可以确定是1990年之前,也就是距卞藏本发现至少16年之前就已收购,从而完全排除了书为迎合卞藏本而伪托的可能性。

至此,卞藏本题记终被证实确为收藏家刘文介于1948年所写,卞藏本为迄今发现的第12种《红楼梦》古抄本已无可置疑。

卞藏本六年来的研究历程充分说明,新世纪的《红楼梦》研究者是经得起考验的,他们有能力辨别红籍真伪,将《红楼梦》版本研究继续深入下去。愿本世纪还有第13种、第14种真正的《红楼梦》早期抄本被发现,为《红楼梦》百花园中增加新的色彩。
发表于 2013-8-29 14:49:07 | 显示全部楼层
祖父刘文介与孟晋斋藏书


《光明日报》2013年8月20日  作者:刘经乐

我与祖父刘文介(号眉盦)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尽管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但祖父去世时(1968年),我还不满13周岁。45年后的今天,回忆起祖父的种种往事,大多都已印象模糊了。脑海里剩下的只有一个不思量自难忘的画面,那便是家里的书,铺天盖地的藏书。从小便觉得家里书多,有满满的一房间。那个房间有18平方米,朝北朝西共有三扇窗,却终日紧闭,光线幽暗。房中除了一张小床,一张小书桌,一张祭祀祖先时用的八仙桌以外,剩下的空间摆满了装着各种线装书的书箱、书架。由于书的分量重,年久日长,这间房的木质地板都被书压得严重倾斜了。这是祖父一生心血的结晶。曾听已故的祖母说,祖父一生共养育了六个子女。他让多数子女都接受了高等教育,还要按月寄钱供养居住在南京的寡嫂(二哥刘文俨的遗孀),而且祖母又是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因而祖父当年经济状况之拮据,可想而知。即便如此,他只要稍有一点余钱,便会淘几本旧书带回家收藏。这一房间的书,便可以看作是祖父几十年零用钱的积累。因而我们家没有红木家具,没有金银玉器,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房间的书!祖父把他用来藏书的房间,取名为“孟晋斋”。退休后的祖父,因患有慢性喘息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病,行动很不方便,因此不大出门,“孟晋斋”便成了他整日消磨时光的精神乐园。祖父对待他的藏书的态度,不只是简单的“拥有”抑或是“喜爱”,而是有着知遇之恩与敬惜之情的。祖父把他认为最珍贵的书藏于木箱中,这些木箱的箱盖上都刻有“青藜阁”三个字,是他特意请旧书店定制的。再把他认为次一档的书放在竹片编的书箱里,其他的书就排列在藤书架上。至于那12本他亲手编写的《孟晋斋藏碑目》,是他所有碑帖藏品的一览表,因为要经常翻阅,平时就放在小书桌上,和笔墨、砚台等相映成趣,成了我们孙辈至今记忆犹新的一道景观。孟晋斋的房门平时是紧锁的。家人和我们小孩都不能随意进去,祖父自己也是白天进去翻书,晚上再回卧室睡觉。只有每年春夏间的几个月,天气暖和了,祖父喉咙间不再不停地发出哮喘的鸣音了,他才晚上也睡在孟晋斋里。这才有了古人所谓的在书斋里“偃仰啸歌”的情景。祖父不仅读书,而且惜书。修补残破的线装书和碑帖亦是他晚年一大乐趣。这件事往往在夏秋之间做。他总是先让祖母在煤炉上打好薄薄的面制浆糊,再铺开新买来的宣纸,往上面涂满薄薄的浆糊汁,再把有些残破的碑帖纸轻轻铺上去。待浆糊汁略干一些,再把裱好的字或画拎起来,用铅丝吊在房中待风吹干。一年中只有这段时间,孟晋斋的窗、门才是敞开的。风从北窗中吹进来,又从门中飘出去,明亮的光线里氤氲着浆糊与墨汁的香味。穿着单布衫的祖父看着一张张吊在那里刚裱糊好的碑帖,眉宇间洋溢着少有的愉悦——这是他晚年最有成就感的劳作啊。祖父生命中的最后几年,也是“文革”刚开始的几年。其时,家中已发生一些成员亡故的不幸,但还是成功地瞒住了他。瞒不住的却是外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红卫兵剪行人的小裤脚管了,抄家了,烧书了,许多人家赶快把自认为是“四旧”的东西,或卖或处理了。但对我们家来说,到处都是“四旧”,一房间的书怎么处理啊?一家人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一听到外面响起锣鼓声,就以为是红卫兵来抄家了。有一天,祖父正在书房北窗下的书桌上写东西,弄堂口突然又响起了锣鼓声和喧闹声。我在旁听到后吓得不行,却见祖父脸上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凝重表情,轻拍几案缓缓站起,沉沉地说道:“好啊,让他们来抄家好了。他们要是敢烧我的书,我就跳到火里和书一起烧了!”我听了更怕得直抖,差点哭出来。幸好锣鼓和喧闹声渐渐远去了,原来不是冲着我家来的。事后想来,这固然是得益于我叔叔当时在部队服役,我祖父还是军属的原因。但更多的大概还是由于我们家平时从不与邻里结怨,社区里的邻居们素质也比较好吧,这才让我祖父的藏书幸免于抄家之手,也避免了至今想起来还不知会是怎样惨烈的一幕。1968年1月1日,祖父去世了。在临终遗嘱中他有许多放不下的心事。他对他的藏书是这样交代的:“我死后,我的书一本也不准卖!”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这道遗嘱是多么难以执行啊!但我们谁都深切感受到了祖父内心里,欲与心爱的藏书生死相依的强烈感情!现在,可以告慰祖父在天之灵的是:您的爱书,已有现代学者们在珍藏着,关注着,研究着。您安息吧!

编者注:2012年10月,上海《红楼梦》研究者王鹏发现并购得《红楼梦》卞藏本题记作者刘文介的手稿《孟晋斋藏碑目》(见图),为长达六年的卞藏本真伪之争画上了句号(见2012年11月1日本报刊发的《卞藏本确为〈红楼梦〉古抄本》)。一度湮没无闻的藏书家刘文介的情况开始为世人所知。本文作者为刘文介的孙女。

[ 本帖最后由 阴关桐轮 于 2013-8-29 14:50 编辑 ]
发表于 2013-8-30 09:31: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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